合同解释是“猜谜游戏”吗？

合同解释主要有两种思路：一种是看合同字面上写了什么（客观主义），另一种是猜合同背后当事人真正想表达的意思（主观主义）。简单来说，客观主义就是“字面条文”，而主观主义则是“心里话”。

很多国家的法律都喜欢玩“心理游戏”，试图弄清楚当事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，比如法国和德国的民法典就是这样。但是，这种做法有时会让人感到困惑，因为它可能忽视了另一方基于合同文字内容的合理期待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法律也开始重视合同的字面意思，因为这样更容易维护法律的稳定性和商业活动的安全感。

现在的潮流是把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，既不完全依赖字面意思，也不完全猜测心里话，这样既保护了当事人的真实意图，也照顾到了对方的合理信赖。

比如：

德国的民法典就结合了看字面和猜心思的方法。

法国在2016年修改了民法典，也采取了类似的折中方式：能搞清楚双方的真正意图就用主观主义，如果搞不清楚就用客观主义，按照一个理性人在同样情况下的理解来解释合同。

英国的法律在解释合同这件事上，起初是挺直白的——合同上写的啥就是啥，不多想。但最近几年，英国法律也开始变通了，开始试图理解当初签合同的各方到底在想什么。

国际贸易规则，比如《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》和《国际商事合同通则》现在通常是两头堵——既看合同字面上说了什么，也试着去搞明白当事人心里的真实意图。这样既不失公平，也能让做生意的人心里有底。

中国《民法典》第142条告诉我们，当我们研究合同这类“信息”时，不能只盯着字面上的话（词句），还得看看合同的其他部分、双方当初为什么要签合同（行为的性质和目的）、大家平时是怎么做的（习惯），以及大家都要诚实守信（诚信原则），这样才能弄清楚双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（意思表示的含义）。

有的法律专家认为，这条主要是让我们关注合同字面上的意思（客观意义），而不是去猜测当事人心里怎么想的（主观意图）。但另一些专家认为，虽然合同字面上的意思是重要的，但如果知道当事人实际上有别的想法，也得考虑进去。

总的来说，当我们解读合同时，既要考虑写合同的人的意图（表意人），也要保护读合同的人不会因为误解而吃亏（相对人的信赖保护）。所以，我们的法律通常是先从合同字面上的意思入手（客观主义为主），同时也给当事人的解释留点空间（主观主义为辅）。

简而言之，《民法典》第142条遵循了这个原则，强调在理解合同这种“信息”时，首先要看它直接说了什么（词句的通常含义），而不是一头扎进当事人的内心世界（行为人的真实意思）。因为我们的法律系统受到了大陆法系的影响，而这次《民法典》的规定又和传统有些不同，所以这个原则特别值得我们注意。